一家没人听说过的公司，用 30 亿张网上照片造了个“认人搜索引擎”：Clearview AI 是怎么被曝光的

配图：AI 生成的概念示意图，非真实现场、产品截图或研究数据。

TL;DR：2020 年 1 月，《纽约时报》披露美国初创公司 Clearview AI 做了一个人脸搜索应用：上传一张照片，就能从它抓取的海量网络照片里找到此人的其他照片和来源链接。公司称数据库超过 30 亿张图片，已有 600 多家执法机构使用。“图片来自公开网页”是公司的说法，这些照片并未经过本人同意，这也是此后各国监管和诉讼的焦点。

这是 2020 年的事

这不是今天的新闻。2020 年 1 月 18 日，《纽约时报》刊发调查报道，把当时几乎无人知晓的 Clearview AI 推到了台前。此后几年，它成了人脸识别与隐私争论里最常被引用的案例。

它做了什么

按报道和公司的说法，Clearview 用爬虫从 Facebook、YouTube、Venmo 等数百万个网站上抓取照片，建成了一个超过 30 亿张图片的数据库。用户用手机拍一张陌生人的照片上传，应用就会返回这张脸出现过的其他照片，并附上原始网页链接，顺藤摸瓜就可能查到姓名、工作和社交账号。

在此之前，大型科技公司虽然有能力做类似的东西，却普遍有所克制。报道里的一个判断是，能凭长相认出任何人的技术，长期以来是一种禁忌。Clearview 是第一个把它做成产品、并且真正卖出去的。

谁在用

据公司称，过去一年里有 600 多家执法机构开始使用该应用，但它拒绝公布名单。联邦和州的警员告诉记者，这个工具帮助破获了盗窃、身份盗用、信用卡诈骗、谋杀和儿童性剥削等案件。

报道还提到，应用的代码里包含与增强现实眼镜配合的程序，理论上可以让佩戴者认出视野里的每一个人。这是代码里发现的能力，并不等于已经上线的产品。

为什么引发争议

核心问题有两个。第一，照片是被人上传到社交网络的，上传者和照片里的人从没同意过被拿去建人脸识别库。第二，一个商业公司掌握了识别任何人的能力，准确率、误认风险和滥用边界都缺少外部监督。

后来怎么样

报道之后，监管与诉讼接踵而至，下面只列已有公开报道的几项：

• 2022 年，美国自由人权协会（ACLU）依据伊利诺伊州生物识别隐私法起诉后达成和解，Clearview 同意在伊利诺伊州停止向私营机构销售，并在全美范围限制对私营机构的销售。
• 2022 年，英国信息专员办公室对其罚款约 940 万美元，并要求删除英国居民的数据。
• 2024 年 9 月，荷兰数据保护机构以其建立“非法数据库”为由罚款 3050 万欧元（约 3370 万美元），Clearview 称该决定不合法且无法执行。
• 2024 年，伊利诺伊州联邦法院的集体诉讼达成了不寻常的和解方案：原告分享公司未来的潜在价值，而不是一笔传统赔款，公司不承认责任。

为什么值得回头看

Clearview 没有发明什么惊人的算法，它的“突破”主要是数据：谁敢不问任何人，把全网的脸收进来，谁就拥有了别人做不到的产品。后来生成式 AI 的训练数据之争，几乎是同一个问题的翻版：公开可见，等于可以随便拿吗？

来源：The New York Times：The Secretive Company That Might End Privacy as We Know It（2020-01-18）